写给姐姐的二十三岁
亲爱的姐姐:
读到这封信的时候,姐姐已经在过二十三岁生日了吧!尽管猫子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还没到时间,但还是祝姐姐二十三岁生日快乐!
写下“二十三”这个数字的时候,心中不由得生出某种不甘的情绪,就像姐姐曾经和自己讨论过的那样,过往的人生,无论如何再也无法涉足。过去的廿二年,从姐姐的童年,天真无知的孩童,到青年时代及至成人,再到大学时,这样过去的人生里都不再会留有自己的印记。那些值得铭记的时刻,无论是成功或失败、喜悦或痛苦、自豪或难堪,也终究无法在如今再回望之时浮现自己的身影。姐姐的过往,虽然可以从种种琐碎和只言片语中洞见一二,也终究无法面对和理解所有的真相。于是许多过往无法得以诠释,许多当下的行为和情感亦无法从往日的经历完全理解,未来就变得更加捉摸不定起来。
如此思考,整个世界和人类的生命似乎都变得绝望了起来。既然“去掉过去的任一个我,便无法成为当下的我”,是否也可以说“错失过去的任一个我,便无法认识当下的我”呢?人类或许本质就是这种遗憾的生物,人类短暂且脆弱的记忆甚至无法支持自己完全认识当下的自己,又何尝能问心无愧地面对另一个同样的个体说出一些冠冕的话呢?人类的种种猜忌和遗憾,或许都来源于此吧。
西半球的某只蝴蝶扇扇翅膀,或许就可以导致太平洋上一场强烈的风暴。世界之所以成为这个世界,人类之所以成为现在高度社会化的物种,和每一粒沙、每一阵风、每一个人、每一句话或许都息息相关。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,“无穷的远方,无尽的人们,都与我有关。”于是在从此刻向前的过去的二十三年岁月里,从姐姐降生在这个世界,对周围的事务产生扰动的那一刻起,这些扰动便已经和过去的自己产生了某种微小的共鸣。经过命运的无数次选择,无数抬起又放下,无数因了彼此微小的扰动而改变的结局,终于把你带到了我的面前。可说天意难违,亦可说人事已尽,或可说缘起缘落,无论怎样相信,不论如何诠释,和你最终得以相见,也许便是这世界、这人类苦心运作了二十三年,能够馈赠于我的最好的礼物。
时间啊,是多么具体而又多么宏大。每一分秒具体的进程,细微的情感,定格的自我;又或是二十三年浩瀚的远方,攒动的人群,纠缠的彼此、我总会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将身边的一切诠释或绝望或美好,在种种极端中跳跃、质疑,上下翻飞的这个混沌不定的我,就这样藏在字里行间和细碎的日常里,和姐姐的二十三岁不期而遇。
我的二十三岁即将走到尽头,从在上海和朋友们一起庆祝生日并分蛋糕,大概便注定了自己的二十三岁是命运多舛、劫难重重的了。过去的近一年的时间,大部分都显得阴郁沉重,无法焕发生机,亦无法积极地面对生活。自己在二十三岁生日那天许下的愿望,希望在未来的这一岁中做开开心心的自己,也并没有完全实现。不过好在我在临近二十三岁的尾声遇到了姐姐,并也即将与姐姐一起庆祝新的二十三岁的到来,所有的一切便又变得可期,所有的未来便又变得可见了起来。姐姐在许多方面都成全了自己对二十三岁的美好期望,所以我也想和姐姐一起创造更多关于姐姐二十三岁的回忆,想在日后的某天突然记起时,心中首先泛起的,是开心和幸福的感觉。
也许不止二十三岁,想要和姐姐一同庆祝和度过的,也不仅仅只有生日而已,以后的人生中重要的时刻、未来发生的值得纪念和永远铭记的事情,都想要和姐姐一同度过。容我贪心,容我总不满足,容我总对未来、即使是远到无法触及的未来也仍抱有这样那样的幻想,或许这样,生活才可以多出许多希望。哪怕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分离”终究还是太难做到,但“一千年太久,只争朝夕”的眼下生活,想和姐姐一点一点地慢慢构筑。
太多了,太多,我是不是已经失去对着文字倾泻爱意,既而写下一封华丽动人的情书的能力了呢?又或是自己将姐姐的情感实在太过复杂,无法用单一的主题诉说呢?感叹那些顾虑、遗憾,甚至痛苦和阴暗,向往爱、幸福和近似永恒的情感,这样矛盾复杂的我,杂草丛生的内心,或许只得寄时间的力量慢慢得以纾解。而在此之前,我只想任性地希望,让姐姐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吧。
从今往后直到永远,执迷不悟,又或是深情痴心,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可以没有答案,所有的一切似乎也都可以消解意义。令生者赴死,令死者复生,令绝望的人期待明天,令星辰和黄昏都掉到大海里去。我是一粒沙,渺小到近似于伟大,那些微弱的念头,抑或是强烈的情感,希望可以将心上人的前路照亮。在可以期望的未来,在由无数平凡组成的姐姐的二十三岁,在用许多希望构建出的以后,日日夜夜地贴在你的耳边轻轻地说:“我真的好爱你。”
枫 Maple (Signature)
16.06.2026